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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】男人的眼泪(散文)

来源:文学网 日期:2019-12-23 分类:励志文章

(一)

男人的眼泪,你见过吗?

除了红白喜事,除了喜极而泣,你见过另外一种吗?

你可以随处看到女人哭哭啼啼,但是从来不会到处看到男人在抹眼泪。

男人哭了,好像这是一个很让人笑话的几个字,没错。男人流血不流泪,他的眼泪比血都珍贵。

可是男人为什么会流眼泪呢?你也不知道吧!那些浪荡街头,衣衫不整,狼狈不堪,泣不成声的男人,如果你遇见了,是会嘲笑?还是会同情?

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

当一个男人深受重伤,会看着自己的伤口流着血,也不会在眼角挤出几滴眼泪,而你心疼的是他的伤口,但是有比伤口更疼的是他流的眼泪,因为眼泪中包含着他的悲伤、疼痛、难过与无助。就像狼一样,在黑夜里舔舐自己的伤口,也不会吼叫出自己的疼痛,只会默默忍着,第二天依旧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走。

男人,难人,以卑微的姿态存活着。每当遇到挫折和难处,女人可以在男人面前撒娇博得男人的同情和疼爱,当男人深陷困境之时,他不会和女人说他的状况和遭遇,不是他不想说,其实说出来心里会好受很多,可是他不能说。哪怕再苦再难男人也不会给他心爱的女人带来苦恼,在女人面前假装一切都好,努力微笑,还要笑的自然。不是男人不想说,而是说出来之后,女人帮不上忙,还会为男人担忧。如果女人不理解男人,说不定就是一场暴打痛骂,何必呢?还不如在她面前好好爱她,把苦难咽在肚里,自己解决。

(二)

那一天,多雨的季节,却看到他哭的很无助。

他和她,再一次爆发强烈争执,然而,这一次,他却没有选择妥协,而是选择了和她争吵。以前他俩人的争吵,不不不,不应该算是争吵,只是她在哭闹时,说了几句狠话,而他,一直在她的身旁,没有争吵,只是看着她生气的样子,给她不停道歉,当她心情平静一些之后,用力把她搂在怀里,任由她捶打着他的胸膛。

这一次,不知谁给了他那么大的勇气,让他选择和她争吵,而不是傻愣着。事情的起因似乎只有她、他和我知道,对,只有我们三个知道,因为是他向我诉说的,我对他保密。

那天的雨,来的太突然,也恰巧赶上了下班高峰期,他也加入了挤公交车的人群中。他,手提公文包,像是一个上班族,可是今天他却没有上班,因为他被公司辞退了,他的包里今天装的满满的都是简历,他是去找工作的。当他下了公交车,走出了公交车站台,却发现雨水灌满了街道,天空依旧下着倾盆大雨,他想给她打个电话,让她送一把伞来,可是看到街道上的积水,拿出来的手机又放进了口袋。

公交车站台离住的地方大概有五百米,可是下着如此大的雨却让他寸步难行,可是他必须要尽快回去,因为他担心她一个人在家害怕,也害怕她在家饿肚子。挽起裤子,把公文包顶在头上,大步流星朝家的方向跑着。

一路小跑,跑到了楼下,浑身早已湿透,没有一块儿干的地方。他在楼下停留了片刻,把衣服上明显有污点的地方有力拍打了几下,一手扶着墙,把鞋子里的水倒出去,再把衣领扶正,整理一下衣服,然后向楼上走去。家在三楼,和往常一样走到门前,打开公文包,翻了一遍没有找到钥匙。愣在门前,回想着刚刚跑过的一整条街,可是不知道钥匙掉在了哪里?凭感觉是掉在了街上,可是雨下得这么大,没法回去找钥匙,只好硬着头皮敲门。

轻声敲了三下门,她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前问是谁在敲门,得到确认之后才打开了房门。他浑身湿漉漉的走进家门,随手关上家门,她问他钥匙去哪儿了?他给她说是刚刚在回来的路上丢了,他本以为她会关怀一下自己,毕竟刚刚从暴风雨中穿梭到家,可是她却说出了一句让他至今都无法接受的话。她径直往沙发处走着,嘴里却说:“怎么不把你自己丢了呀?丢了就不用回来了”。随后她坐在沙发上扣着手机,翘着二郎腿,他把公文包放到衣架上之后走到沙发前,可是他根本没法坐到沙发上,因为衣服都湿透了。只好坐在小板凳上暂时歇息一下,似乎她的嘴里一直在念叨着什么,他想说几句好听的哄哄她,可是还没等他开口,她直瞪瞪的看着他,眼神中带着愤怒,说:“为什么辞职了?辞职了为什么不给我说一声?”他刚要开口,准备回答的时候,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,更加愤怒的说:“如果同事不给我说你不在公司上班了,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给我说你辞职了?”瞄了一眼沙发,看到沙发上有个抱枕,一把拿起抱枕扔给了他,砸在了他的头上。

他告诉我,这很正常,这就像他俩的生活一样,一直吵吵闹闹,但是他都没有放在心上,任凭她闹,因为他爱她。可是就在那一天,他没有忍住,所有积压在他内心的压抑,全部迸发了出来。他回答她说:“咱俩这么久了,你什么时候听过我说呢?每次我做的事情,你凶巴巴的说一大堆我的不是,你给我留说话的余地了吗?无论我做的是对还是错?你都埋怨是我的错,那你了解我的想法吗?为什么我不告诉你,因为我害怕你担心我,即使我再苦再难我也愿意把所有的问题承担下来,我会把一切变得更好。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,你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?”他气冲冲地说了一大堆,以为这样就结束了,可是她却从沙发上站起来说:“你有事情那你和我商量啊,我会理解你的,可是最起码得让我知道啊!你还把我当你女朋友了吗?”

他和她在一起了一年十个月,毕业的时候,在毕业典礼上他对着全校师生的面向她表白,她满含泪水的点头答应,就在一起了。然后一起在这座不算太繁华的城市拼搏,对于刚毕业的学生来说,工资不算高,再加上租房,还要生活,两个人每月所剩的钱都不多,但是他们两个人在他人看起来过得非常幸福。然而生活并非儿戏,难免有磕磕绊绊,如果他有什么心事的话,愿意和我倾诉,因为我会替他保密,更会给他意见。可是这次,她明明看到他在生气,可是她却依旧摆起一副女王的架势,双手叉腰和他吵架。他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说:“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?每次我问你怎么办的时候,你总是爱答不理的,或者说你自己看着办,我就按照自己的意思解决问题。当我办完了你又埋怨我这个做得不对,那个做的不对,你应该这样这样做,可是你当初不给我意见,我自己解决了事情,你没问我为什么这样做,而是直接埋怨我,这样子的话,为什么你不来做呢?”

也许真的是两个人之间的导火索,争吵愈演愈烈,谁也没有退步的意思。她说:“如果我做了,要你还有什么用?你不帮我做,谁帮我啊?你是男人,就得帮我做。”在她眼里,似乎这样解释很合理,因为他是男人,就应该承担起更多的责任。然而他却似乎没有停止争吵的意思,对着她大声说:“对,我是男人,我应该做更多的事情,可是你既然不给我意见,还让我自己做,那你就没有权利批评我的过错。”也对,在他的角度,这样解释也是很合理的,没有任何瑕疵。可是两个人都在气头上,谁也不会冷静下来,去仔细想想这个问题。他没有静下来,她也没有,争吵还在继续。她:“你办错事情了,还在我面前横,还对我发脾气,你算是男人吗?”本来没有太大的问题,结果被无休止的争吵把问题恶化,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,都是后来他告诉我的。

他对她说:“对,我不算是男人,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呢?你既然这样看不起我,那你为什么当初还要答应我呢?既然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,那我走,我离开你,行了吧!”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她哭了,她哭的很伤心,因为她答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,就从来没想过会分开,两个人即使争吵过,也不会轻易说离开。可是哭声中说:“我不准你离开,如果你离开了,那岂不是这两年来的感情就一无所有了,那我什么都没有了,这不是我想要的。”看着她哭成了泪儿,他开始心疼她了,可是却在气头上,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。他说:“在感情上,你付出了,我也付出了。说出今天的话,我也是逼不得已,我累了,我的确是累了,咱们还是好聚好散吧!”

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想要结束那段感情,还是当时说的气话。

他看着她在流眼泪,泣不成声,还是走到了她的面前,把她抱在怀里,由她打他骂他。那一刻,他流眼泪了,眼泪打湿了她的肩头,她的眼泪戛然而止,因为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流眼泪,当她看着他的脸庞,努力的衣袖为他擦着眼泪。他说:“我们在一起了这么久,快两年了,我们都不愿意分开,更不会分开。我很爱你,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像我们刚在一起那样温柔的对我?我知道你为了我,和朋友们都疏远了,我知道我是你唯一的依靠,我会保护你,即使你打我骂我我都不会离开你,可你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小鸟依人呢?你可以对我大吼大叫,可是你最起码要理解我,给我留一些面子和尊严啊!我在外面再苦再累,我也不会在你面前喊累,即使在外面再不如意,我也会给你一个你渴望的生活。我知道你放下了所有,跟着我这个穷困潦倒的穷小伙,可我也正在努力啊!我会把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,我只希望你能理解我,你能支持我,我在外面再不好,也不会把不好的情绪带回家,可是我是多么希望你会理解我。在家里,我为你洗衣做饭,刷碗拖地也是我做,我知道你不容易,可是我的不容易也希望能得到你的理解啊!”他哭着说着,就像一个没有糖吃的小孩子,眼泪流着说着。那一刻,她把他抱在怀里,任由他哭泣。

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哭,那也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哭,看到了他最脆弱的一面。他的衣服还是湿的,躺在她的怀里,流着眼泪说着话,最后只剩下哭泣,最后的最后,哭声越来越小,他在她的怀里静静地躺着睡着了。

当他向我诉说的时候,他俩依旧幸福的生活在一起,之间少了很多的争吵和矛盾,珍惜彼此,相亲相爱。

也许她会懂,也许她不懂,他说他那一次把眼泪流完了,以后不再会有争吵,他的眼泪只有那么多,一次争吵,挖空了他所有的眼泪。

如今在街上看到他俩,手拉手,她靠在他的肩上,就像刚在一起一样,幸福又甜蜜。

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男人的眼泪,是弥足珍贵。

如他。

(三)

还有一个他,他在我心中神一样存在,他的点滴,都在我的眼里,更在我的心里,虽然他什么也不说,但是我最了解他的苦处。

他天天面带微笑,可是谁又试着揭开他微笑的面具,看看他真实的面孔。也许你不了解,也许你会理解,作为一个男人他的苦。他,在外人面前,挺直腰板,似乎一切都很好,那只是你不了解他。

他的话堵到嘴边,眼泪憋在心里,咽下眼泪说没事。

此时此刻的我,一个人坐在客厅,音响里放着我最喜欢的轻音乐,单曲循环,那是我写作时候最喜欢听的曲子。前面是一张大理石茶几,桌子上是我的水杯,烟灰缸在水杯旁,里面有半支刚抽过的烟。凌乱的思绪是被这支烟捋顺,也许他不赞同我写关于他的故事,我知道他不愿让他人知道关于他的事情。也许我会不懂他的忧伤,他也许会害怕我歪曲事实,只是我愿尝试,尝试把我看到的,把我俩曾经通话和面对面聊天的事情记录。

他身为人父,身为人子,身为人夫,多个角色聚在一身。

他也许有很多的话,从来没有给我说过,都在他手上的烟里。呼吸之间,他的话语随着香烟消失不见,只是满屋的烟味,证明他的话语一直都在,只是我熟知这个味,不仅仅只是烟味。

我在塞北黄土高坡,他在中原我们一直生活的地方,隔三差五我们两个之间都要通一次电话,我向他诉说我的状态,他向我诉说他的状态,我更愿意做他的聆听者,听听他的心声和难处,说一些宽慰他的话,其实我知道这样根本解决不了问题。

在那个沉闷的中午,也许是太多的事情都缠在了我的身上,让我喘不过气来,只好给他打电话诉苦。那一次他接电话的速度很快,当电话只“嘟”了一声他就接了,他告诉我他在外面坐着,他还没给我说为什么坐在外面,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缘由。

他说他和她吵架了,大早上起来,屁股还没把凳子暖热,他和她就吵架了,他一个人就出去,静静地坐在街头的板凳上。我知道最近他和她经常吵架,吵得没日没夜,天昏地暗。你以为两个人只是吵架这么简单吗?他说他身上有几道伤,那是她打他留下的。对,吵架的时候,女人在生气的时候可以打男人,你见过几个男人动手打女人?动手打女人的男人还算是男人吗?

对于他和她来说,打打闹闹其实也算是小事,客厅随处可见被摔坏的东西的碎屑,两个人心里都不舒服,谁还有那个心思去收拾东西啊!两个人吵架,也算是正常的事情,可是当着孩子的面吵架、打架就是一件大事了。

他说,其实离婚协议已经写好了,只是顾及到两个孩子而迟迟未走那一步。有时候想想就算了,为了孩子,能走下去就走下去吧!可是有时候却真的是再也坚持不下去了。每次回到家,迎接而来的不是热腾腾的饭菜,而是她的冷眼相对,破口大骂,骂他没出息,骂他不会办事,骂他不挣钱。她对着街坊邻居说他的不是,还打电话给老家的父母说三道四。走在街上,街坊邻居指指点点也就算了,可是父母已经上了年纪还一直担心着他,为他操心,寝食难安,让每一个男人们想一想,每一件事难道不都是让人觉得很可耻吗?让他的脸往哪儿放?让他的尊严何处寄存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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