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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晓荷】丰碑

来源:文学网 日期:2019-11-4 分类:抒情散文
无破坏:无 阅读:768发表时间:2016-09-15 19:07:24 摘要:他走了,却给后人留下一片绿荫,人们看到这片树林就想起了老贾,那是他留下的一座丰碑。 鄂州哪家医院能治疗癫痫病    癸酉年春节,余归故里,热闹间竟把老贾忘了。忽一日,问及家人,答曰:年时秋天已经死了,埋在园底。时值暮春,如血残阳下,远山近水,一片苍茫之色。站在老贾坟前,往事历历在目……   老贾,本名玉珍,虽目不识丁,但爱憎分明,敢作敢为算条汉子。因家贫,土改时就被吸收为党员。解放前夕,国民党大肆抓兵,老贾先后两次被抓,他都先后奇迹般脱逃。头一回,他被拉到卢氏城,半夜里,他溜出来,从两三丈高的南城墙跳下来,居然没有伤腿脚,连夜跑回来了。第二回,见保安团拉兵,他躲闪不及就藏在柴火集里,被他们发现后从里面扒拉出来,要枪杀,被哥哥贾玉甫救了。贾玉甫当时在保安团当排长,说这是我兄弟,不能杀。团长张思礼说那就送去当兵,为国军效力吧,遂命令贾玉珍随国军胡宗南部去陕北剿共,被编入117师。途径朱阳镇押到虢镇(今灵宝县城),都坐上火车了。那时火车走的慢,到焦村一带,他硬是从火车上跳下来跑了。人问,咋不去?老贾说,见命亲,不想给老蒋当炮灰。基于这一点,他就成了共产党的骨干力量了。   土改那阵儿,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口号声此起彼伏,没有动员,他却争着要去。谁知,人家嫌他是个秃子,死活不要。“老蒋都不嫌我是秃子,拉我去都没有去。”老贾嚷嚷治疗癫痫的专业医院哪家好道。“老蒋是老蒋,共产党要求严。”乡长好言相劝,又许愿给他发枝枪,干村公安。老贾喜欢的不得了,剿匪反霸,人前马上,人五人六,他才逐渐安生下来。老贾乐了:秃子咋啦,秃子就不革命了?   从我记事起,老贾已经人过中年,枪支已经上缴,大队还保留他个公安虚职。但他的名字,却出现在县革委会的光荣榜上,劳动模范,活学活用毛泽东著作先进分子,白纸红字,里面有他的名字,张贴在大队部的墙上。有一年,村里来个说书的王国政,公社指示宣传老贾,王国政拉的是四十八板,他居然把老贾的事迹编成唱词,用豫西小调演唱。王国政先是来一阵三弦,脚踏竹板叮当响,三弦弹的卜登登,卜登登,鼻子哼哼了半天,张口唱到,说个老汉叫老贾,卢氏县模范就是他呀。家住潘河四明山,下洼草房是他家。学习毛选他带头,不识字也能背个几十篇啊。斗私批修最积极,公而忘私为国家。进城他把红花青少年癫痫有哪些常见症状呢戴,书记县长把他夸。大家学习贾玉珍,爱国爱党乐开花。村里老人打趣道,你看看,你看看,老贾死鬼高兴成啥了,把老贾喜得合不上嘴-----嘴都咧到耳门台子上了。   好景不长,老贾因他那压不住麦颗的舌头,犯事了。那年初冬,大伙儿都在窑沟岭拽豆子,大家都在谝闲话,有人说到毛主席亲密战友林彪,能打仗是能打仗,就是秃子,无论冬夏,都戴顶黄帽子。老贾夜黑听他那个丹凤来的会阴阳的小舅子瞎喷,他看过《透天玄机》,也就是现在人说的《推背图》,他立马贩了出来:“你看我是秃子,可我是忠臣,林彪是秃子,却是大奸臣,将来要害毛主席”。   一语掷地,惊的一大队干部愣了半晌,装着去尿,用小本子把原话和在场人记得明白,当晚密报驻队干部老武。老武一声令下,把正在家里吃饭的老贾用麻绳捆了个“老汉看瓜”,绑在场边的大柿子树上。老贾骂道,妈的,老子说句笑话就当真了。到底是不是奸臣,咱们骑驴看戏本,走着瞧。   老武指着老贾喝道:你这坏熊,死到临头还敢嘴硬?押到城里,关到局子里去!那个告密的大队干部也力主把他送到城里去。所幸我的本家一位长者,在当地颇有威信,老武又在他家吃派饭。因此,把老武叫到一边求情,也是连哄带吓。他说,把他送到城里,还不叫政府给崩了,现行反革命罪。你也知道,他是个稀屎嘴,说话莫高老低。他心里有啥,没啥。他认得林彪是谁?没仇没怨,他骂林彪做啥?你现在一句话,就能留他个活命。送上去简单,咱们这儿出了个现行反革命,你在这儿管事住队,你脸上就光彩?   这老武自然也不愿意扩大事态,回头又做告密者的工作,晓以利害,把老贾上了五次批斗会,最后,老贾在大会上挥着红宝书,高呼毛主席万岁,万岁,万万岁。林副主席身体健康,永远健康。这一场大祸才烟消云散。   自从那场事以后,老贾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他开始反思他的人生。一天,村里人娶亲,老贾喝醉了,呜呜大哭。人问其故,老贾哽咽道:大半生以来,只知道张张狂狂,啥人事没有办成,有愧列祖列宗,死了也没有脸见先人呀。从今日起,上山呀…….   此后,他就离群索居,来到远离村庄的老黛岭一座废弃的老草房住下来,每日背把老山镢,植树造林。村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,他才肯下山来,用挖药材换来的钱去上礼。然后,蹲到墙角帮助东家干些洗碗、烧水之类的杂活,再也不到人前显能了。  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,昔日荒秃秃的黛岭真的青山如黛、绿树成荫了。终于有一天,他再也挖不动了,浑身浮肿,三天没有起炕。去黛岭偷吃果子的几个牧童大着胆子推开门一看,老贾正艰难地伏在炕沿用水瓢到水缸舀水喝,够不着。见了孩子,老贾招手叫到跟前说:“娃子,以前伯伯不好,你们来偷吃果子,我打骂过你们。唉,我是见果子不熟被你们害践了。我是爱惜那些东西,熟了还不是你们吃?死了我也带不走。我现在实在没有力气了,你们回去告诉乡邻们,把我抬回去,我还想和乡亲们见个面,大家无事把我挖个坑埋了吧”。孩子们尊嘱,急急返回,告知村人,乡亲们才把老贾从黛岭发落回来。不久,老贾就与世长辞了。   老贾走了,他一生虽然没有惊人的业绩,却留下了一座苍翠葱茏的黛岭,那积蓄的木材量据据预算,也价值几十万元,而他除了奉献之外,没有得到过分文报酬。在苍茫的暮色中,我仿佛看到老贾又在不停的挖山、植树。如果老贾务虚不务实,继续人五人六的生活,很可能就没有这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了。他走了,却给后人留下一片绿荫,人们看到这片树林就想起了老贾,那是他留下的一座丰碑。      原载《三门峡日报》1993年11月10日第三版 共 2270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(654)收藏(654)-->评论(1)发表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