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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春秋】桂花诗(散文)

来源:文学网 日期:2019-12-9 分类:武侠仙侠

我第一次接触桂花,是在千湖岛的一个蛇岛上。在悠悠的古寺钟鸣声中,丛桂怒放,陈香扑鼻,浓郁远溢,清逸绝尘,令人心旷神怡而魂牵梦萦,堪称一绝。

那桂花树有着翠绿的阔叶,有矩齿,两头尖尖,郁郁葱葱而特别茂盛。那花开在碧叶间,金黄金黄的很细小,花瓣仅米粒般大,小巧玲珑,好似一颗颗金色的宝石,镶嵌在绿松石般的树上。世上最朴实最典雅的花就数桂花了。那一朵朵雪白雪白的小花,四片花瓣的中间,是一粒粒淡黄色的花蕊,宛若一颗颗小星星,也许是这些星星太顽皮,偷偷地从天空顺着彩虹桥“哧溜”一下子滑到人间;又似一颗颗金黄的珍珠,这也许是仙姑送给土地爷珍贵的礼物;更像一粒粒碎金子,也许是土地爷给仙姑做的项链。那花密密麻麻,一丛丛,一串串,一簇簇,千姿百态,远远望去,绿叶丛中点缀着的碎金,在阳光照射下,闪烁着金色的光芒,神采奕奕,晶莹剔透,特别耀眼,特别美,似乎每一片绿叶上都有一个七仙女在舞动着轻盈的舞姿,让人一时想不起有何种花树能与之媲美。她虽没有玫瑰的浪漫,没有昙花的惊艳,没有康乃馨娇柔,没有牡丹的高雅,没有荷花的素洁,但她一定能赋予欢乐,点缀多彩的尘缘。那小小的花瓣所散发出迷人的悠长的香气,的确令人神清气爽,沁人肺腑。她兼融清浓之妙,清芬袭人,浓香远逸,那独特的带有一丝丝一缕缕甜蜜的幽芳,总能把人带到妙不可言的幻景,使人久闻不厌。一阵爽飒的风儿吹过,那一棵棵婆娑婀娜的花树轻轻摇曳,沙沙作响,瓣儿纷纷落下,洋洋洒洒,恰似桂花雨,好美的一幅画卷。如果身上、头上,都洒落了桂花,那香气就扑鼻而来。那花又好似金色的蝴蝶、蜜蜂,银色的彩带,缠绵地飘呀飘,飘落成一层层金沙。那花舒展开像一个个小伞,像一个个蘑菇,像娇羞的小丫,含苞欲放,十分娇爱。仔细看看,一些晶莹的露珠仍滋润孕育着她的芳泽。桂花树很平凡。平凡在于枝丫简节不繁杂,生着暗绿暗绿的小叶片,几经风雨,只为盛开一簇挨着一簇的淡黄色小花,把自己的清香传遍天下;更在于枝节间簇拥的花朵,像是一个温馨的大家,紧紧抱在一起,谁也不想分离。

我站到了树下,望着小桂花,静静地闻着浓浓的香味。又一阵风吹过来,那枝桠轻轻摇晃,好似在向我点头。随着风,有几朵桂花飘落了。我拾起一朵桂花,棒在手心里,细细地看着,有六、七片花瓣,好看极了。然后,我吹一口气,桂花就在空中飞舞起来,把香味带向远方。我深怕自己那污浊的口气,亵渎了清洁。那幽幽的飘香,最像个调皮可爱的小姑娘,在不经意间,迈着轻轻的脚步,悄悄地钻进我的心房。我忽然想起了“何须浅碧深红色,自是花中第一流”的优美,不觉为之一颤,多美的小精灵。想象着那美,尤其是那黄黄的小花象雨般纷纷飘落下来的情景,总令人想起“人闲桂花落”来,每每喜欢回味那味道。桂花自是恬淡与闲雅的,她蕴含着宽大且厚重,而花朵总是在绿叶里藏裹,如果不是先闻香,恐怕很难读出她的秀美来。她的花太小,不张扬,不象菊花自有过人风骨的冷傲,而是最亲切温暖的,她总是给人一种温馨的气息,久久地缠绵在思念的季节里,给人以无限甜蜜与幻想。宋诗云:“人间植物月中根,碧树分敷散宝熏。自是庄严等金粟,不将妖艳比红裙。”“人间尘外,一种寒香蕊。疑是月娥天上醉,戏把黄云挼碎。”这些诗词太美了,然不是诗美,而是桂花熏醉的美。这是怎样的一种爱恋?一朵花瓣,一场风尘,一口香气,一个微笑,是那样的亲切,那样的永久。拥抱的瞬间才知,她是我前世的眷牵,也是我今生的虔诚良缘,我走进了她,她走进了我的梦。即使远隔千山万水,也无法阻隔我在梦里追随的脚步,那一纸满眼的桂花书签,那淡淡的花香,那纯纯的依依,是我对她层层的缱绻。也难怪,她成了武汉、苏州、咸宁、六安、信阳、杭州、桂林、威海、衢州等地的市花。

绿珠是幸运的,有幸成了八月桂花花神的司职女花神,这系着罕见的绝艳姿容及才情,是当之无愧的。传说绿珠原姓梁,生在双角山下,妩媚动人,善解人意,恍若天仙下凡,尤以曲意承欢,善吹笛,善舞《明君》。巨富石崇以明珠十斛得绿珠,遂有“石家金谷重新声,明珠十斛买娉婷”。石崇为人骄奢张扬,却极宠绿珠。每宴客,必使绿珠歌舞侑酒,见者无不失魂落魄,因此美名闻于神州。古时越地民俗以珠为上宝,生女称珠娘,生男称珠儿,绿珠之名由此而来。然石崇被诛,说是因其获罪。绿珠流泪道:“愿效死于君前。”于是坠楼而死。石崇被杀,虽缘自绿珠始,但沉杀客商,宴集间无故斩行酒美人,是“祸福无门,惟人所召。”怎会有善终?可惜了丽姿,却成就了花神的千古美名,更成就了桂花的风韵。

洪适也幸运,有幸成为九月桂花神的司职男花神。他为人诚实,文华天赋,诗文论著甚多,四方传诵,《宋史》评:“适以文学闻望”。但他对桂花最是情真意切,咏道:“风流直欲占秋光,叶底深藏粟蕊黄。共道幽香闻十里,绝如芳誉亘千乡。”这种空灵的境界,看道人与自然的关系是何等的和谐。炎黄子孙向来以桂寓意为崇高、美好、吉祥如意、友好、和平、忠贞和芳直不屈,是仙友,是仙客;寓桂枝为出类拔萃及仕途,将考取进士喻为“蟾宫折桂”,将获取各种特殊荣誉称为夺得“桂冠”;青年男女则以“一枝桂花一片心,桂花树下结终身”寄意爱情;由于“桂”与“贵”谐音,又蕴含祝福;欧美寓桂枝为光荣、荣誉等等,从而使灵性的魂灵跃然凡间。

桂花这么美,自然有着悠久的历史潮流所留下的典迹。据载,桂花树在中华已达2500多年。《山海经》提到招摇之山、皋涂之山多桂。《九歌》有“援北斗兮酌桂浆,辛夷车兮结桂旗”及诗人途经咸宁时写下了“奠桂酒兮椒浆”、“沛吾乘兮桂舟”的美妙诗句。《吕氏春秋》盛赞:“物之美者,招摇之桂”。《越绝书》载有答越王之语:“桂实生桂,桐实生桐”。自汉代至魏晋南北朝时期,桂花早已成为名贵的花卉与贡品,并成为美好的象征。《西京杂记》载汉武帝甚爱桂。《上林赋》中提到桂,于宫苑已具一定规模。《南方草木状》载:“桂出合浦,生必以高山之巅,冬夏常青,其类自为林,间无杂树。”。《南部烟花记》载,陈后主为爱妃造“桂宫”,树下置药杵臼,并驯养一白兔,时独步于中,谓之月宫,可见当时把明月认作有嫦娥、桂树、玉兔并存的这一传说已相当普及。相传萧何植的桂,广茂而苍劲雄伟。唐代文人吟桂更是蔚然成风。而桂花的神话传说也不知有多少。尤其是吴刚伐桂广为流传。每每望月,使人不禁想起“问讯吴刚何所有,吴刚捧出桂花酒”的美妙来。而历代文人墨客对桂花的吟诵,真是数不胜数,好似汗牛充栋。如李白“安知南山桂,绿叶垂芳根。清阴亦可托,何惜植君园”;“每年海树霜,桂子落秋月”;柳永“三秋桂子,十里荷花”;白居易“江南忆,最忆是杭州,山寺月中寻桂子,郡亭枕上看潮头,何日更重游”;杜甫“无家对寒食,有泪如金波。斫却月中桂,清光应更多。仳离放红蕊,想像嚬青蛾。牛女漫愁思,秋期犹渡河”;李贺“翩联桂花坠秋月”、“兰风桂露洒幽翠,红弦袅云咽深思”、“ 翩联桂花坠秋月,孤鸾惊啼商丝发”、“新桂如蛾眉,秋风吹小绿”;朱熹“亭亭岩下桂,岁晚独芬芳。叶密千层绿,花开万点黄。天香生净想,云影护仙妆。谁识王孙意,空吟招隐章”;朱淑真“弹压西风擅众芳,十分秋色为伊忙。一支淡贮书窗下,人与花心各自香”;王建“中亭地白树栖鸦,冷露无声湿桂花。今夜月明人尽望,不知秋思落谁家”;高适“石泉淙淙若风雨,桂花松子常满地”;刘禹锡“塞北梅花羌笛吹,淮南桂树小山词”;元稹“桂树月中出,珊瑚石上生”;颜真卿“山寒桂花白”;张九龄“桂华秋皎洁”;范云“南中有八树,繁华无四时。不识风霜苦,安知零落朝”;李清照“暗淡轻黄体性柔,情疏迹远只香留”;梅尧臣“山楹无恶木,但有绿桂丛”;欧阳修“晓露秋晖浮,清阴药栏曲”;毛滂“玉阶桂影秋绰约”;倪瓒“桂花留晚色,帘影淡秋光”等等。不仅如此,桂花还在民歌中广为传唱。如大别山民歌《八段锦》,传唱至今,经久不衰。由此可见,自古以来,桂就颇受人青睐。最具代表性的有金桂、银桂、丹桂、月桂等桂花,既优雅怡人而时时观赏,又可时时勖勉以励鸿志。

桂花,不仅可药用,还可酿作一种天然美酒。早在500年前,民间就有酿制桂花美酒的传统,以致于在每年的中秋民俗中,家家户户都喝桂花酒。尤其是仲秋时节,夜静轮圆之际,把酒赏桂,吟诗作画,多么令人陶醉。以桂花制作的桂花茶,香气柔和,味道可口,深为大众所喜爱。桂花在园林建设中,更不可或缺。

桂花,有着“独占三秋压群芳”的美誉,难怪有许多美丽的别名。因叶子像圭而称“桂”;纹理如犀,叫木犀、木樨;其清雅高洁,香飘四溢,称“仙友”;因通常生长在岩岭上,叫“岩桂”;开花时浓香致远,清可荡涤,浓可致远,有“九里香”的美称;黄花细如粟,故有“金粟”之名;花开于秋,旧说秋之神主西方,所以称“西香”或“秋香”;凡仕途得志,飞黄腾达者谓之“折桂”;因《灵隐寺》“桂子月中落,天香云外飘”之名,亦称“天香”,使只要有月宫的戏,一定会有桂花相衬,如《长生殿》“只见楼台隐隐,暗送天香扑面”; 《红楼梦》中的几多桂花情结,俗为“嫦娥花”;此外又称“仙树”、“花中月老”、“仙客”等等。这让我想华人的名姓来,有名、有字、有号等,如出一辙,或许有彼此的缘分。

这种缘分将一直承延。每当忧愁的时候,总想抬头望月,寻找那五百丈的蟾桂,总心思把那桂子再撒向人间,总想在中秋的那一天,让酒仙娘子把馨香四溢的桂花酒端在桌前,好让吴刚停下手中的斧和尘间欢愉那怕一天;每当挫折的时候,总想听到广寒宫中的樵声,千万年都过去了,那伐声依然如故,并没有解脱那桎梏的锁链。但我依然对桂花,依依爱恋,千秋不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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